一个为欧盟工作了近20年的巴勒斯坦人，被欧盟“邮件解雇”后，现在连埃及都待不下去了。他叫穆罕默德·巴拉卡，曾是欧盟驻加沙边境援助任务组的唯一本地员工，如今被困开罗，房子被炸成废墟，100多个亲人没了，妻子重病，两个孩子两年没上学，而欧盟只给他发了封解雇邮件。

2006年，巴拉卡加入欧盟边境援助任务组（EUBAM），在加沙与埃及边境的拉法地区上班。 他的工作说起来简单：在边境口岸帮忙管管通行，检查车辆，协调人道主义物资进出。但因为是加沙唯一驻点的欧盟本地员工，他成了那边最熟悉当地情况的人。 同事说他“像活地图”，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两边的人都认识，连埃及边防军都给他面子。

变故发生在2023年11月。 以色列和哈马斯冲突升级，欧盟决定关闭加沙办事处，通知所有员工撤离。 巴拉卡记得很清楚，撤离那天他打包了点行李，跟着其他人上了车，但没走多远就接到消息：他的家被炸了。

后来他才知道，为了搜查哈马斯隧道，以军轰炸了拉法一片区域，他的房子就在里面，彻底成了废墟。他100多个亲戚在这场轰炸里没了，亲戚家的孩子、老人，全没了。

撤离到开罗后，巴拉卡没闲着。他想着欧盟总得给人个活路吧？ 于是继续远程帮非政府组织的人办手续：医生要进加沙送药，得找他开证明；救援机构的卡车要过口岸，得他去协调。 他觉得自己还是欧盟的人，毕竟签的合同还没到期。 直到今年6月，他收到一封邮件，来自欧盟办公室，“经研究决定，终止与您的雇佣关系”。

“邮件？ 就一封邮件？ ”巴拉卡拿着手机给我看那封邮件，语气里带着哭腔，“我在加沙给他们干了快20年，战争来了他们说撤就撤，连句‘辛苦了’都没说，直接邮件通知我被开除了。 ”他说自己当时就懵了：合同没到期，工作地点没了，现在连埃及都待不合法，他在埃及没居留权，公寓租约8月到期，到时候真可能流落街头。

他试着联系欧盟，得到的答复是：“办事处关闭是标准操作，补偿会按合同给。 ”至于埃及的居留和工作许可？ “欧盟没权力管第三国的事。 ”巴拉卡急了，他给前欧盟外交官写信，说妻子现在靠药物维持，两个孩子躲在出租屋里，连学校都不敢去，“他们亲眼看着邻居被炸死，现在见了穿制服的就发抖。 ”

欧盟原本想把他调到约旦河西岸的杰里科办公室，结果以色列政府拦了：“加沙居民不能进约旦河西岸。 ”巴拉卡苦笑：“我替欧盟在加沙干了20年，现在倒成了‘加沙居民’，连自己服务的区域都进不去。 ”

他给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写了封信，信里说：“我不是要饭，我要公道。 我为欧盟工作近20年，撤离时没商量，解雇时没警告，现在家没了，工作没了，连落脚的地方都要没了。 如果欧盟能这么对老员工，那你们说的‘保护人权’‘人道主义’，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？ ”

现在巴拉卡每天做的事，就是蹲在出租屋里等消息。 他说最近埃及的房东开始催房租，社区的人也知道他是“被欧盟赶出来的人”，看他的眼神都变了。 妻子最近总咳嗽，他不敢去医院，没钱。 两个孩子10岁和12岁，以前在加沙的小学成绩不错，现在只能在家翻旧课本。 “前几天小女儿问我，爸爸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学校？ ”巴拉卡摸着孩子的头，说不出话。

前欧盟外交官帮忙联系了埃及外交部，说能不能给巴拉卡个临时居留？ 埃及那边还没回复。 欧盟那边还在强调“已提供经济补偿”，但巴拉卡算了笔账：补偿也就够他撑半年，之后呢？ 孩子上学怎么办？ 妻子看病怎么办？他现在最想要的不是一笔钱，是个能合法活着的地方，#夏季图文激励计划#哪怕是回加沙，哪怕房子没了，至少能和亲人葬在一起。

“我为欧盟服务过，我以为欧盟会保护我。 ”巴拉卡摸着手机里的旧照片，那是他和同事在边境口岸的合影，背景是蓝天下的检查站，“现在才明白，他们需要的只是我在危险的时候顶上去，危险过了，我就没用了。 ”